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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非洲 |《战狼2》很好看但那是电影,带你看看非洲华人真实的安保环境
发布时间:2017-08-13 09:16:10

几十万平时常住在南非的华人如何自保?他们又在险峻的安全形势中有哪些探索?

彩虹之国南非的另一个难以摘掉的标签是全球的犯罪之都。无论是犯罪率还是谋杀率,南非经常和委内瑞拉以及南苏丹不光彩地挤入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每年榜单前三名。
南非是金砖国家的一员,更是中国在非洲的重要贸易伙伴,自身参与“一带一路”的意愿十分强烈。几十万平时常住在南非的华人如何自保?他们又在险峻的安全形势中有哪些探索?我深入南非侨社走访安保公司和警民合作中心,发现南非华侨群体自我安全防护的好经验好做法,为中国日后“一带一路”海外利益保护提供了鲜活的案例和启示。

别墅楼梯上还要加装推拉门
先讲一个我自己早年访问南非的经历。约翰内斯堡东部的Hillbrow街区,素以犯罪率蜚声国际。如果说白天的约翰内斯堡还算得上安全,可是无论哪一本旅行指南都会告诫旅行者,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要尽可能避开这里。我当时第一次访问南非,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穿着连帽风衣子夜时分走在这个街区,路上连本地人的影子都没有,偶尔出现了几个黑人见了我也似乎吓了一跳。后来中国驻南非大使馆的高阶外交官和我说,他们常驻几年都不敢去那里,说为我感到后怕。
安全保护已经成了南非人日常必不可少的生活必需,独门独院家家户户都要安装电网报警安保防控装置,政府部门也不例外,最常见的是选用一家美国安防公司的产品。正因为住在别墅和花园洋房遭遇歹徒入户的风险高,目前在南非的华人许多都弃置了别墅搬进了24小时有保安值班的公寓楼,另外的选择就是住在设计有大门的别墅小区中。不过就算如此,也要在自家别墅的门口多加几道安全装置。我甚至见过一位深藏不露的华侨,他别出心裁在别墅楼梯上还加装了一道推拉门,“就算有人拿AK47想冲到卧室也进不来。”

前中国缉毒警察试水开办安保公司
欧美安保公司几乎垄断市场,不少出于“在关键时刻我不相信白人也不相信黑人,就相信中国人”理念的同胞开始试水安保行业。来到南非前曾在甘肃担任缉毒警察的李赟就是其中之一,如今他是神盾保全公司的执行董事。他运营的这个公司就在约翰内斯堡唐人街牌坊附近一道铁门的附近,大门缓缓打开,四下不时走过戴着贝雷帽身穿统一制服的黑人,他们手中都紧握着AK47。狭窄到只能勉强供一个人下行的楼梯,地下室厚重铁门后面就是枪械库,专人开锁后你仿佛进入了好莱坞大片的道具库,只不过这里都是真枪,意大利伯莱塔92F手枪安静地躺在枪盒中,“美军也用这款。”

神盾保全公司枪械库。
在黑人保安面前,李赟是说一不二的老板,话不太多。他手下有不少白人枪械教官负责对黑人保安的日常培训,所有人看起来都很毕恭毕敬,“中国人在外面受欺负多,要从点滴培养他们对我们的敬畏之心。”

神盾保全公司黑人保安。
李赟与合伙人两年前成立安保公司,就是瞅准了华人需要安保服务的需求。他介绍道,南非没有死刑,有“犯罪成本低,破案率低和保释率高”的两低一高。4000多万居民中难民数量达到800万,占到总人口五分之一,过高的失业率逐渐形成南非当地人对外来人口的仇视。2015年各类大规模针对外国的打砸抢事件多达10余起。不过,目前没有迹象显示大规模排外针对华人,“我们只是受牵连而已。”
在很多枪支可以合法使用的国家,中国人传统的家庭教育和思维模式注定了是弱势群体。在南非许多实弹训练场,都可以见到年纪尚小的小朋友在父亲陪同下进行枪械训练,潜台词就是“实力说话”。许多白人遇到黑人歹徒,更会掏出枪抵抗一番,往往也会阻吓对方。反观华人一般都会息事宁人,举手投降掏钱保命,三番五次令华人成为受袭的主要目标。

中国在非洲巨量的海外投资需要保护,除了日常派出巡逻车巡视,配枪黑人保安追捕入户抢劫的歹徒,他们还和当地警察一起在俗称“鬼门关”的抢劫频发交通要道设卡,震慑匪徒。
一手硬一手软,中国人自己的安保公司还做起了人心工作。每年圣诞节都是华人遭袭的高峰,鉴于此,李赟他们就深入学校和社区开展捐赠活动,经过当地媒体的报道,提升了不少中国人的形象。要知道,许多年轻的匪徒就是被生计所迫或是灾害难民,中国人提前送温暖,在我看来就算最残忍的人内心也有柔软的部分,见到中国面孔或许就不忍下手。
有分析表明,海外安保市场有望达到千亿美金量级,李赟他们的安保公司则正用自己私营公司和当地军警高层的关系灵活性逐渐转型,“除了日常的保护和现金押送,我们未来还准备承揽央企和国内要客在南非的安保业务,一些中国企业在南非设立的分公司和厂房,交给我们进行护卫也会感到安心。”
李赟说这话确有底气,一方面源于几次骚乱中他们骄人的安保成绩,再有就是前不久中国南方一个城市的公安代表团访问南非,他们也由李赟他们提供日常安保服务,这个城市的公安局长甚至在外围的安保下自己在街上行走,这在以前很难想象。

警民合作中心与日渐成熟的中国驻外警务联络官制度

警民合作中心则是南非华人自我保护的一项创举,配合中国日渐成熟的驻外警务联络官制度,警民合作中心势必成为依靠海外华人华侨为“一带一路”保驾护航的重要一环。
麦肯锡咨询公司最新出版的报告《龙狮共舞》中如此描述南非夸祖鲁-纳塔尔省的小城市纽卡斯尔,“这里坐落着数百家小服装厂,形成了一个生产低价服装的产业集群,主要对准南非本地市场。”在这个华人口中的新堡市,我见到了华人警民合作中心的主任庄松林,庄早年来南非经商,两年前成为中心的创会主任。
“新堡市地处约翰内斯堡和德班的中间,华人遇到险情时,两个地方领事官员很难及时赶到”,正是两年前受到两起针对身边朋友命案的直接刺激,庄松林决定和其他侨领赶紧自我保护,建立警民合作中心。
整个南非最初的华人警民合作中心成立于2004年,缘起于南非许多华人由于语言障碍很难和南非警方沟通,警民合作中心的作用就是向受害人提供帮助,包括报案、做笔录、做案件整理,如果出现死亡案件,还要做殡葬、将骨灰运回国,协调和使领馆的关系。
在庄松林的手机里有一个专门的安保微信群,许多一手安全信息就是在上面传递的。他还递给我一个小卡片,上面清楚地写着求救电话以及各个辖区的紧急联络人,“其实我们这项工作几乎都是在路上,除了固定和警方的安全联络会议,每年开车跑十几万公里,最近我要处理的是一个年轻人自杀的案件。”
北京加大对海外利益的保护力度,一个有力的佐证就是逐渐增派海外警务联络官。1998年公安部向驻美国大使馆第一次派出警务联络官。按照公安部国际合作局的官方释义,联络官是公安部派驻境外的中国警察,在中国驻当地使馆的领导下,开展警务、执法等方面的协调,是有着外交官身份的警察,也叫警察外交官。
北京第一次向南非派出警务联络官则是在2005年,现任中国驻南非警务联络官王志钢参赞4年到任,另一名年轻的二秘周伟男毕业于大连外国语学院,是名副其实“有5年以上工作经验、外语精通、具有一定的法律知识、有办案经验”的“四懂人才”。
庄松林说,南非警察和华人警民合作中心是亲密的相互配合关系,他们不会有金钱往来,最多是节日期间举行联谊活动加深感情。其实,在南非还有不少印度裔的群体,但他们就没有像中国人这样抱团取暖,有时印度人还很羡慕中国人。
我发现,无论是庄松林还是李赟都很在意如何与当地人交心。庄松林讲的一个故事深深打动了我,主题不是如何追赃,而是他去当地一所小学捐助笔记本电脑,小朋友不太认识中国人,以为庄是欧美人。庄松林问,“我再问一个问题,如果谁能答上来,我就再送一台笔记本电脑。”
“无论是黑皮肤还是黄皮肤或者白皮肤,我们大家身上有什么是一样颜色的?”
“红色的血,”一名小女孩轻声说。
其实,庄松林他们也并非没有烦恼,虽然警民合作中心在维护侨胞权益和社区安全的探索上受到中国和南非双方的认可,但仍然面临着缺乏资金支持和培训等难题。南非各地的警民合作中心共享一份蛋糕,专项补贴拨到地方,往往是杯水车薪。
不过,庄松林他们还是抱着极大的热情要把这份事业做下去,他出神地望着办公室大院门口竖着的三杆旗杆,上面飘扬着中国和南非国旗以及警民合作中心旗帜,周围的华人纷纷附和,“远远看到这三面旗,我们就感到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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